第996章 多少都不行
之前秦戎在石室里发现的那截白玉色道骨，就是第三份余烬的载体。
夏侯已经把那截道骨买下来了。
三份余烬全部到手。
但老人说的那句话还在：不只是填补材料，还有一生的感悟。
以及，一生的敌人。
夏侯把球体收入道界。
殿堂开始震动，没有了信标的维持，守墓阵七个节点的法则供能断了，整座墓的结构在快速衰败。
金属穹顶上出现了裂缝，碎片往下掉。
“走。”
夏侯抓着壳的手臂朝上飞，他们来时的通道还在，塌陷造成的竖直洞穴，贯穿了殿堂穹顶到地表之间的所有结构。
衰败的结构给他们造成了一些阻碍。
坠落的金属碎片、失控的法则乱流、还有三个守墓阵节点在解体时释放出的法则脉冲。
渊源剑横在身前，终结道韵扫开障碍。
壳在下方用身体挡住了两块砸过来的大型碎片。
六百丈的高度，用了约一百息。
两人从塌陷口钻了出来，灰黑色的雾气还在。
出来的一刻，雾气开始剧烈翻涌。脚下的塌陷区在继续扩大，整座墓在垮。
夏侯带着壳全速远离塌陷区，飞了三百丈之后，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“咕咚”。
他回头看，整片塌陷区的地面像被拔掉了塞子的浴缸，所有物质向着一个点汇聚、坍缩。
持续了大约半刻钟，坍缩结束。
塌陷区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直径三百丈的平整玻璃地面。
什么都没有了。
墓没了。
夏侯喘了两口气。
他低头看了看道界里的收获，暗紫色球体、之前买来的道骨、以及那三分之一的灰白色余烬。
三份余烬，齐了。
代价是什么？
他翻了翻老人灌入的信息：建墓者对混沌修士有敌意、信标虽毁但不排除有其他追踪手段、余烬中承载的三万六千年修行感悟需要漫长的时间消化。
以及，老人在本源印证失败后想到的那个补救方案，一份理论上可行但从未被验证过的九劫渡劫改良方案。
用三份余烬在体内重构一条全新的法则通路，绕开本源对“混沌之道”的死档判定，以“终结”为壳、“混沌”为核的方式重新通过印证。
代价是，重构过程中如果出了差错，星核会直接崩溃。
赚了还是亏了？说不好。
东西拿到了，路也看到了，但路上埋着雷。
行吧，先出去再说。
夏侯带着壳从塌陷区往南撤。
雾气在散。
整座墓的垮塌带走了这片区域深处维持雾气的法则节点，灰黑色的浓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。
这不是好事。
雾气在的时候，他的行踪被遮蔽。
雾气散了，元神探测的有效范围会恢复到正常水平。
他在墓里折腾了不短的时间，守墓阵解体时释放的法则脉冲覆盖范围极广，方圆千里内任何有点本事的修士都能感应到。
他加快了速度。
出了雾区之后，法则环境回到了风眼正常的品阶，九劫初期后段。
空间稳定，温度偏高，金属板块地面。
夏侯的元神朝四面铺开。
三百丈之内，没人。
五百丈，没人。
八百丈，有动静。
正南方向，八百丈外，五个法则信号在移动。
品阶从八劫后期到九劫初期不等。其中有一个信号的频谱特征，夏侯刚在不到半天前见过。
裴元。
那个被他抢走了三分之一余烬的白衣剑客。
身边多了四个人。
夏侯没有减速，但调整了方向，偏东十五度。
他不想在刚打完一场墓之后，马上陷入另一场消耗。
来不及了。
裴元的元神已经扫到了他。
五个信号同时改变航向，朝夏侯的位置逼过来。
夏侯停下了。
跑是跑不掉的，风眼内部的空间法则很稳定，空间折叠在这里的效率只有外部的三成。对方五个人里有两个比他快。
他转过身，面朝南方。
壳站到了他右侧两丈的位置，攻击准备姿态。
一分钟后，五个人影出现在视野里。
为首的不是裴元。
是一个身穿暗红色衣甲的中年男人，体型壮硕，左手拎着一柄黑色大刀，品阶九劫初期后段。修为：九劫初期中段。
比裴元高了一个小段位。
裴元走在第二位，换了一身衣服，白袍变成了暗银色。
腰间多了一柄新剑，不是之前那柄被夏侯的终结道韵打得嗡嗡响的窄刃长剑，而是一柄更短、更厚、铭文更密集的匕首剑。
品阶九劫初期。
后面三个人，两个八劫巅峰，一个九劫初期初段。
一共五人，最高战力九劫初期中段，总体实力远超裴元单独一个人的时候。
裴元搬救兵了。
五个人停在一百五十丈外，暗红色衣甲男人打量了夏侯两眼，目光最后落在渊源剑上。
“就是他？”男人扭头问裴元。
“嗯。”
“九劫中期的剑，本人修为呢？”
“深不见底。”裴元的回答很简洁。“我正面接了他七剑，一剑比一剑重。他没认真打。”
男人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“那你叫我来干嘛？打不过就走，非要回来找场子？”
“东西被他抢了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混沌余烬。”
男人的表情变了，不是贪婪，是凝重。
混沌余烬在九天的情报体系里有详细的条目：极度稀有、与混沌大道相关、理论价值超过一百万中品仙石。
这种级别的宝物，不是普通人敢碰的。
能抢到混沌余烬的人，实力不会差。
能让裴元认输交出余烬的人，实力更不会差。
“你确定要打？”男人又问裴元。
“我的东西被人当面拿走了。”裴元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波动。
男人叹了口气。
“年轻人。”
他转向夏侯，举了一下左手中的黑色大刀，算是打招呼。
“在下魏崇山，流沙堡副堡主。这位是我的世侄裴元。他说你拿了他的东西。”
“被我当面抢走的。”夏侯纠正了一下用词。“他没打过我，自己把储物戒扔给我的。”
魏崇山回头看了裴元一眼。
裴元没否认。
“是。”
“这就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魏崇山的语气有点无奈。“凭本事拿的东西，正常来讲我们不该追。但裴元的面子我得给，你看这样行不行，把东西还回来，我们赔一笔仙石，大家当没这事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多少仙石都不行？”
“多少都不行。”
魏崇山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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